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088446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578125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666) "补起来。

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
就是这样一双手,此刻却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小心翼翼地给书页涂上胶水,再用夹子固定好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。
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,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。

他专注的样子,让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戾气消散了很多,只剩下一种沉静的、易碎的美感。

从那天起,一种无声的契约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。

他依然每晚十二点出现,但不再只是看书。

他会像个沉默的巡视员,在书店里走一圈,找出所有破损的书籍、松动的书架、或者接触不良的灯泡,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,默默地将它们一一修复。

他用这种方式,来“报答”我的救命之恩。

我们之间依然很少交谈。

他从不提那天晚上的事,也从不谈论任何关于他自己的话题。

我们的对话,仅限于“这把螺丝刀在哪”或者“那盏灯需要换个新的灯丝”。

<我也没有再追问。

我只是默默地给他准备一杯热茶,放在他手边。

他从不喝,但也不会推开。

我们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别扭的平衡。

我能感觉到,他像一只受了重伤后,对整个世界都充满警惕的刺猬。

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的刺,却又在我每一次试图靠近时,紧张地绷紧身体。

有一次,我给他递工具的时候,手指无意中擦过他的手背。

他的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颤,手里的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后退一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立刻道歉。

他没有看我,只是弯下腰,飞快地捡起扳手,背对着我,声音闷闷地传来:“没事。”

可我知道,有事。

那种恐惧,不是装出来的。

它刻在他的骨子里,融在他的血液里,是他身体最本能的反应。

我开始害怕。

我害怕我的存在,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。

我害怕我自以为是的温暖,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烫伤他。

这个被旧疤和纹身覆盖的身体里,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破碎的灵魂?

我越是想知道,就越是感到一种无力。

我们之间,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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