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抱着书跑过院子，衬衫下摆扫过石榴树，惊起几只麻雀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“盼”字。
夜里陆则睡得很轻，苏晚翻个身，他就会醒，伸手在她腰侧搭一下，确认她没踢被子，才又沉沉睡去。
半梦半醒间，苏晚感觉他的手一直护在她的小腹上，像在给那个小生命搭个温暖的帐篷。
“陆则，”她迷迷糊糊地说，“宝宝能听见吗？”
“能，”他的声音带着睡意，却很笃定，“肯定能听见爸爸的声音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轻轻说，“宝宝要乖，别让妈妈难受。”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，落在婴儿床的栏杆上，刻着的茉莉花纹像活了过来。
苏晚摸着他护在小腹上的手，突然觉得，所谓家人，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。
有他笨拙的呵护，有陆妈妈的腌黄瓜，有婴儿床的木纹，和所有藏在时光里的、对新生命的期待。
苏晚半夜渴醒时，刚动了动身子，身边的人就醒了。
陆则的手还护在她小腹上，睁眼时眼里带着刚醒的迷蒙，却立刻撑起身：“渴了？我去倒水。”
他没开大灯，只摸黑开了床头的小夜灯。
是他特意换的暖光灯泡，说“怕强光晃着你和宝宝”。
玻璃杯递过来时，温度刚好。他半靠在床头，让苏晚靠在他怀里喝，另一只手垫在她腰后，掌心暖烘烘的，像块温好的玉。
“慢点喝，”他的下巴蹭过她的发顶，声音带着睡意的哑，“别呛着。”
水滑过喉咙时，她能听见他胸腔的震动。
喝完水，他没立刻放她躺好，只是抱着她，指尖在她手背慢慢画圈。
从手腕到指尖，再绕回掌心，像在编织个温柔的网。
“睡不着了？”苏晚的声音埋在他颈窝，带着点黏糊的软，“宝宝也醒了吗？”
“可能是想爸爸了。”
他低笑，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，动作轻得像碰羽毛，“我跟它说说话。”
他真的低下头，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，声音放得极轻：“宝宝要乖乖的，别让妈妈起夜，妈妈休息好，你才能长壮实。等你出来，爸爸给你刻小木马，刻满一屋子。”
苏晚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里，突然觉得鼻尖发酸。
夜灯的暖光落在他发顶，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，这个平时连木柴都敢扛的男人，此刻对着她平平的小腹，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古籍。
后半夜苏晚睡得很沉，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他圈在怀里，像只被护在巢穴里的鸟。
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，力道松松的，却让人挣不开。
是特意留了分寸，怕压到她，又怕她翻身着凉。
“醒了？”他的吻落在她发顶，带着清晨的微凉，“今天想吃什么？我让妈炖鸡汤，清淡的那种。”
“想喝你煮的白粥。”苏晚往他怀里蹭了蹭，“放两颗红枣就行。”
他没立刻起身，只是抱着她，鼻尖蹭过她的耳后：“再躺会儿，粥我让妈先看着火，等你起了再盛。”
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，像在确认她睡得好不好。
白粥端到床边时，红枣的甜香漫开来。他坐在床沿，用勺子把粥压成泥，又吹了吹才递过来：“试了试温度，不烫。”喂到第三口时，突然停住，“是不是没味道？我再加点红糖？”
“不用，”苏晚含着勺子笑，“这样就好，有你煮的味道。”
他的耳尖红了红，低头时，额前的碎发扫过她的脸颊，像羽毛轻痒。
窗外的茉莉被风晃了晃，落了片花瓣在粥碗边，像给这清晨的亲昵，撒了点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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