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，光是这样想着，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。
陆则把行李搬上画舫时，晨光正把河面染成蜜色。
行李很简单，就两个帆布包——一个装着苏晚的古籍修复工具和几件换洗衣物，一个塞着陆则的木工小凿子和给她刻到一半的木梳。
最显眼的是船头的竹篮，里面放着陆妈妈煮的茶叶蛋、裹好的桂花糕，还有瓶用玻璃罐封着的橘子汽水。
“我妈说蜜月就该吃点家里的味道。”
他蹲在甲板上系缆绳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苏晚编的红绳——上面串着颗小木头，刻着个迷你的“囍”字，“我们顺流而下，到青溪镇就停，听说那里有座老桥，夜景好看。”
苏晚坐在船尾的藤椅上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笑。
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衬衫，被晨风吹得轻轻鼓起来，像只准备远游的鸟。
她突然想起刚认识时，他蹲在古籍馆门口修藤椅的样子——那时怎么也想不到，这个沉默的手艺人，会成为陪她看遍两岸风光的人。
画舫驶出春岸镇时，陆则解了缆绳，却没立刻划船，反而走到船尾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两岸的芦苇往后退，像被风吹散的回忆，他突然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反复摩挲她无名指上的戒指：“以前总觉得日子慢，遇见你之后，才觉得日子不够用。”
苏晚靠在他肩上，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河水的清：“现在不是有一辈子的时间吗？”
他低头，在她发顶印了个轻吻——没什么急切的意味，像怕惊扰了这河上的风。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很轻，把这个吻的余温都揉进了波纹里。
中午在河滩上野餐时，陆则把帆布铺在草地上，摆上陆妈妈做的桂花糕。
苏晚刚拿起一块，就被他捏住手腕——他低头，咬了口她手里的糕，舌尖擦过她的指尖时，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，轻得让人发痒。
“比我上次吃的甜。”他含着糕说话，含糊不清的，眼里的笑意却很亮，“肯定是我妈知道要给你吃，特意多加了糖。”
苏晚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，像在回应他的玩笑。
远处的水鸟掠过河面，留下串细碎的涟漪，像把这瞬间的亲昵都圈在了里面。
傍晚到青溪镇时，老桥的灯笼刚亮起来。
朱红色的桥身被岁月磨得发亮，栏杆上爬满了青藤，像位沉默的老者。
陆则牵着她走上桥，石板路在脚下发出轻响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把她圈在怀里——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，身前却是他温热的胸膛。
“你看桥下的船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，带着点河水的湿意，“像不像我们的画舫？”
苏晚抬头时，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。灯笼的光在他眼里晃，像落了满河的星子。
没等她说话，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—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专注，带着点“终于只有我们两个”的松弛，把这一路的期待都揉进了这个吻里。
桥下游船的歌声漫上来，混着他落在她唇角的呼吸，像首温柔的调子。
很久后他才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，指腹擦过她发红的唇：“苏晚，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。”
住在青溪镇的客栈临着河，推开窗就能看见老桥的灯笼。
陆则给苏晚擦头发时，毛巾的动作很轻，怕扯到她的发。
“明天去镇上的老书店。”他把擦干的头发拢到她肩后，指尖擦过她的颈侧，“我问过了，有你找了很久的那本《古籍修复要诀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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