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手里的活，抬头时刚好撞上她的目光。
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影，旗袍的天青色袖口垂在膝盖上，像抹化开的春水。“过来。”
他朝她招手，指腹还沾着点木屑，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苏晚刚走近，就被他攥着手腕拉到怀里。
木工坊的刨花堆得像小山，她坐在他腿上时，后背刚好靠在他胸口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。
“别闹，会被人看见的。”
她想挣开，却被他按住腰—。
指尖隔着旗袍按在她的腰侧，带着点故意的轻痒。
“没人来。”
他低头，鼻尖蹭过她的耳后，“我早上跟我妈说要忙到中午，她不会来的。”
他没再做别的，只是抱着她，低头继续磨合页。
刻刀在木头上游走的轻响，混着他落在她颈间的呼吸，像支私密的小调。
苏晚的耳根慢慢热起来，却没再挣扎。
这样被他抱着做事的感觉很安心，像他们天生就该这样依偎着。
“你看这纹路。”
他把首饰盒举到她面前，盒底刻着细小的字，是他们的结婚日期，“以后就算忘了日子，打开盒子也能看见。”
苏晚的指尖划过那些小字，突然想起他刻在木牌上的“陆”与“晚”，刻在戒指内侧的字母。
他总把重要的事藏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，像在时光里埋下伏笔，等某天被发现时，就能收获满溢的甜。
中午陆妈妈送来午饭，见他们挤在木工坊的小板凳上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像孩子似的黏糊。”
却把饭盒里的溏心蛋都夹给了苏晚，“给新媳妇补补，看你瘦的。”
陆则在旁边假装委屈：“妈，我也瘦。”
“你是男人，不用补。”
陆妈妈瞪了他一眼，却把红烧肉往他碗里放，“快吃，吃完给老周家修板凳，他说孙子总摔下来。”
从老周家出来时，路过供销社，苏晚突然指着橱窗里的台灯：“那盏台灯好看，像你给我做的那盏。”
是黄铜底座，玻璃灯罩，和书房的台灯样式很像，只是多了圈珍珠流苏。
陆则牵着她走进去，直接让老板包起来：“买了。”
“不用买，我就是看看。”
苏晚想拦，却被他按住手，“书房那盏放修复台用，这盏放床头，晚上起夜不刺眼。”
他付账时，在她耳边说，“以后你想要什么，直接跟我说，别总说‘看看’。”
台灯被裹在牛皮纸里，陆则拎着走在前面，苏晚跟在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，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，是连“看看”都能被记在心里。
傍晚回到家，陆则把首饰盒摆在梳妆台上。
刚好能放进她的银镯、金戒指，还有他送的木簪。
他打开盒子时，合页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顺滑得像被春风吹过。
“以后你的宝贝，都放这里。”他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，“包括我。”
苏晚被逗笑了，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梳妆台上的铜镜。
镜面摔在地毯上，却没碎，反而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。
她穿着天青色旗袍，他穿着浅色衬衫，像幅被框住的画。
“你看。”她指着镜中的影子，“连镜子都舍不得让我们分开。”
他低头吻她时，窗外的茉莉正落了片花瓣在窗台。
首饰盒的合页还开着，里面的银镯反射着月光，像把这安静的夜晚，都酿成了只有两人能懂的蜜。
夜深时，苏晚靠在床头看书，陆则在旁边给新台灯装流苏。
珍珠碰撞的轻响混着书页翻动的声音，像首温柔的催眠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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