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儿园的铁门已经透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，林妈慌乱地抹了把脸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。铁门"吱呀"拉开的瞬间，阳阳背着小书包，像只欢快的小鹿朝她飞奔而来："外婆！你来啦！"孩子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她的腿，仰起沾着颜料的小脸，突然愣住："外婆，你怎么哭了？"
晨光刚爬上竹篱笆，林妈就听见鸡窝里传来“咯咯哒”的叫声。她掀开草帘，三颗带着余温的鸡蛋躺在稻草上，小黑狗摇着尾巴凑过来，湿漉漉的鼻尖在她裤脚蹭了蹭。厨房里，陶锅咕嘟冒着热气，林妈将鸡蛋轻轻放进沸水，转身看见阳阳踮着脚趴在窗边，肉乎乎的小手贴在玻璃上：“外婆，妈妈还在挖土豆吗？”
“是啊，等会儿吃完鸡蛋，奶奶送你上学。”林妈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孙子掌心，看着孩子圆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，忽然想起昨晚女儿又是在稿纸堆里熬到天亮。
自从得知沈浩是阳阳父亲的秘密，林妈每次看到女儿强忍胃痛、深夜在稿纸前枯坐的模样，心口就像被粗麻绳勒住般生疼。她想开口询问，话到嘴边又咽下，只能变着法子将退休工资贴进家用，炖最滋补的汤，把饭桌上的荤菜都夹进女儿碗里。
送阳阳的路上，孩子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“外婆，爸爸怎么还不回来？”阳阳突然停下，眼里闪着期盼，“妈妈一个人种地太累了，等我长大了帮妈妈！”林妈的脚步顿了顿，只能笑着摸摸孩子的头。山路上，小黑狗撒着欢儿跑在前头，惊起草丛里的露珠，在阳光下碎成点点星光。
而此时的林夏正在在田垄间，林夏的身影比往日更显单薄，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背上，锄头扬起的红土落在她发间。用锄头刨开松软的泥土，圆滚滚的土豆不断滚落出来。这一季的蔬菜长势格外好，藤蔓下藏着数不清的果实，红的辣椒、紫的茄子，将菜园装点得满满当当。
望着堆积如山的收成，她却犯了愁——这段时间拼命种田，虽然暂时压制住了抑郁症的发作，但精疲力尽的身体也在提醒着她极限将至。现在她基本没有稿费收入，全靠母亲贴补家用，这么多吃不完的蔬菜，与其烂在地里，不如拿到集市上换些钱。
林夏走到杨叔家，杨婶正在厨房洗碗，院子里的老黄狗摇着尾巴凑上来，杨婶正在厨房洗碗，瓷碗碰撞的叮当响。院子里，杨叔正弓着背修补竹筐，干枯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篾间。
"杨叔，能麻烦您用三轮车帮我把这些菜拉到镇上去卖吗？"林夏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眼神中带着期待。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卖菜，心里既忐忑又有些隐隐的期待，或许这能为艰难的生活打开新的可能。
杨叔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，抬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笑道："瞧这丫头说的啥话！等我把筐补完，五分钟就到你家！"他随手将竹篾往地上一放，起身时后腰发出"咔嗒"的声响，"头回卖菜，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叔，保准把你那些金贵的菜卖个好价钱！"
集市上人头攒动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裹着山货的清香。林夏刚摆好菜摊，目光就被隔壁摊位的苗族妇人吸引。对方靛蓝色的百褶裙打着细密的补丁，裙摆处褪色的蜡染花纹仍依稀可见，银饰头饰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妇人正用粗粝的手指整理竹筐里的野山菌，缺了半颗的门牙随着话音开合：“晌午学校喇叭喊了，说放学就开扫盲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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