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突然捂住心口倒地。他的灰色连帽衫下钻出藤蔓，皮肤像老墙皮般片片剥落，露出胸腔里锈迹斑斑的摆轮擒纵机构。机械心脏的轴承正在断裂，秒针一下下扎进心室。
"救...命..."他的声带发出发条绷断的脆响。便利店灯光开始频闪，货架上的商品包装全部变成“时间债”的广告单，小雨的关节反向扭曲，蜘蛛般爬上天花板。
林夏疯狂翻找背包里的笔记本。血字在掌心燃烧：“要救他，就签新的契约”。她咬破手指按在空白页，整个便利店突然被拉入巨型沙漏，金色时砂淹没了周远破碎的身体。
殡仪馆的消毒水味里混着铁锈气息。林夏凝视水晶棺里的周远，防腐师正在为他缝合颈动脉——那里插着一根古铜色发条。吊唁者们排着队眨眼，每次双数眨眼时，他们的眼球会变成怀表表盘。
"节哀顺变。"Tina递来的白菊在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凋零，花瓣落地组成螺旋符号。林夏在挽联上看到自己的笔迹：“永恒的爱人”，落款日期是2035年。
停尸间冷柜突然集体弹开。无数个周远的尸体坐起来，有的浑身齿轮，有的长满藤蔓，最新鲜的那具指着她大笑："你签了多少份契约？"所有尸体齐声质问，声波震碎顶灯，冷柜变成通往不同年份的裂缝。
林夏逃向安全出口时撞翻标本架。福尔马林罐纷纷碎裂，浸泡其中的竟然是她不同年龄的器官：二十岁的左眼泡在金色液体里，二十五岁的脊椎爬满齿轮，三十岁的心脏被藤蔓贯穿...
暴雨冲刷着便利店玻璃窗。林夏浑身湿透地趴在桌上，面前是半杯冷掉的红豆汤。手机显示21:25，周远还在门外低头玩手机，后颈光洁如初。老板娘擦拭着那个螺旋纹身，绿萝缩回普通盆栽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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