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晴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丝帛。
衣柜抽屉大开着，婆婆用旧被面儿改的尿垫，整齐摞成方块儿。
最上面那块拼着“囍”字的红绸，是他们结婚时酒店送的桌布。
陈默的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，方晴穿着这件睡衣给他开门的模样。
雨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进真丝褶皱，新染的栗色卷发散发着栀子花香。
如今那些褶皱里浸着奶渍，栀子香混进了尿骚味儿……
厨房突然传来瓷碗碎裂的声响，陈默转身时，被哺乳枕绊了个趔趄。
他看到母亲蹲在冰箱前，混着玻璃碴儿的芝麻糊，在地面蜿蜒成黑色溪流。
老人家用围裙兜着，冻成冰坨的母乳袋，霜花在她手背上，融成浑浊的水珠。
“扔了多可惜……”
婆婆的膝盖压着碎瓷片。
“我们那时候，没奶水的都喂米汤……”
方晴突然笑起来，那笑容有点瘆人。
她踩过真丝碎片，从婆婆围裙里抢过冻奶，塑料袋在瓷砖上摔出沉闷的响。
“现在不是二十年前！”
融化的奶水，溅在婆婆的老式塑料拖鞋上。
“您知不知道为存这些奶，我每隔两小时就要起来泵一次！”
陈默的眼镜蒙上白雾，他蹲下身捡拾碎瓷。
指尖被划出血口时，才想起这是方晴孕期最爱的樱花碗。
当时他们跑遍三个区的家居店，现在碗底“平安顺遂”的描金小字，正泡在芝麻糊里……
第6章，秤杆的两端
财务部的空调喷着白雾，陈默盯着报表上跳动的数字，闻见自己衬衫领口有奶腥味儿。
主管的皮鞋声在身后响起时，他迅速把手机塞进抽屉——屏幕上是方晴刚发的朋友圈，九宫格里小宝红肿的脖颈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3824030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