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田举着火把逼近时，顾云声突然将琉璃碎片按进青棠掌心："含住它！"
琉璃在舌尖化开的刹那，青棠看见满地血泊中浮现出两个相拥的身影。穿长衫的顾云声将翡翠镯子套在民国装束的自己腕上，而窗外飘着的分明是昭和七年的樱花。
第四章 锦灰堆
地窖里的火把将龟田的影子拉成扭曲的藤蔓，青棠舌尖的琉璃残片正在溶解。
顾云声染血的指尖在她掌心画着星图，当亢宿位置落在槐树符号时，龟田的武士刀突然开始高频震颤。
"八纮一宇！"
日本军官狂热的呼喊震落墙灰，刀尖指向青棠腕间泛起金光的翡翠镯。
碎琉璃的幻象再度涌现：昭和七年的实验室里，穿白大褂的学者正将翡翠浸入汞溶液，玉肉中浮出的金丝与此刻顾云声锁骨闪烁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顾云声突然咬破指尖，将血珠弹向火把。跃动的火焰骤然转绿，映出墙缝里藏着的鎏金铜管——这是瑞宝斋地下银库的通风道。青棠想起父亲总说光绪年间闹捻军，沈家祖辈就是靠这暗道保住过半家当。
他们在狭窄的铜管里匍匐前行，青棠的旗袍下摆被锈蚀的接缝勾破。
顾云声怀表链子卡在转角处时，表盖弹开露出张泛黄的合照：穿阴丹士林旗袍的沈母与顾明远站在未名湖畔，两人手腕系着同一条缀满铜花的红绳。
"民国十年冬至，他们在燕大实验室做过量子纠缠实验。"顾云声的声音在铜管里产生奇异的回响。
"令堂当镯子那夜，正是要阻止日本间谍窃取实验数据。"
青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记忆如潮水冲破闸门：雪夜母亲抱着檀木匣冲出家门，黄包车在东交民巷被黑色汽车逼停，穿和服的女人举起怀表，翡翠镯子在枪声中迸出金芒……
而那怀表链子的菊纹，正与龟田佩戴的完全相同。
暗道尽头坠入沈家荒废的偏院，月光浇在枯井边的锦灰堆上。<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3823927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