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突然变得滚烫，江夏不得不换只手握着。墙缝里的青苔蹭在耳廓上，湿漉漉的凉。她想起昨夜在项目资料里看到的业主信息：林霁，法国格拉斯香水学院调香师，上月刚回国。
"明天下午三点，带着风铃来调香室。"电话挂断前的忙音里，她听见玻璃器皿相碰的脆响，像那年医务室吊瓶摇晃的声音。
江夏站在玻璃幕墙前，看着电梯数字不断攀升。24层的气流卷着某种清冽的香气钻进鼻腔，像是雪松混着冰片，又似暴风雨前湿润的苔藓。她抱紧装着风铃碎片的檀木匣，金属电梯门映出她用力到发白的指节。
十二年前的消毒水味突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。
那是地震后的第七天，她趴在临时医务室的窗口。林霁躺在行军床上输液，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鸦青阴影。护士说这男孩被坍塌的梁柱砸中头部，已经昏迷三天。她偷偷把写着"等你一起找风铃"的纸条塞进他掌心，却看见他无意识地蜷起手指，将纸条揉成皱巴巴的纸团。
"叮——"
电梯门开时，江夏差点撞上来人。对方银灰色的领带掠过她鼻尖，带起一缕若即若离的桂花香。这味道让她膝盖发软——正是当年系在风铃上的干桂花气息。
"江小姐的守时令人感动。"林霁垂眸看了眼腕表，金属表链在腕骨处折射出冷光。他白大褂下露出半截靛蓝衬衫，纽扣系到最上一颗，严丝合缝得像是某种防御。
调香室里摆满晶状体般的玻璃器皿，午后的阳光穿过蒸馏装置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七彩光斑。江夏的目光被工作台上泛着幽蓝的琉璃瓶吸引——正是当年那盏风铃缺失的铃身。
"你的病历本。"林霁突然递来褐色封皮的笔记本。翻开内页，2008年5月14日的记录赫然在目：脑震荡导致逆行性遗忘，嗅觉神经受损..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3819130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