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我的动作，扫描仪缓缓展开，像一朵机械花绽放。银色的扫描臂从天花板降下，精密的光学元件在灯光下闪烁。
我为林小雨戴上记忆感应器，柔软的神经电极贴合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"可能会有点凉。"我提醒道。
扫描开始的瞬间，整个诊室的灯光自动调暗。立体显示屏上开始呈现出林小雨的记忆图谱，像是一片星空般绚丽。
正常的记忆应该呈现出连续的光点，像银河般流畅地延展。但她的记忆中却出现了大量的空白区域，就像被黑洞吞噬的星系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有些记忆片段呈现出不规则的闪烁，这是人工干预的典型特征。
我放大了其中一个异常区域。图像显示这段记忆形成于大约十五年前，正好是她记忆中养猫的时期。但是这段记忆的神经元连接模式很奇怪，就像是被强行嫁接上去的。
"林小姐，"我谨慎地问道，"最近半年，你去过记忆诊所吗？"
"没有。"林小雨摇头，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弧线，"我一直很抗拒那些地方。"她抬头看向窗外，街对面霓虹闪烁的"幸福记忆诊所"四个大字正在雨中摇曳。
"现在的记忆诊所太多了，随便一条街上都能看到三四家。"她轻声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厌倦，
"每天经过都能听到他们的促销广告：不开心的记忆，一键删除，美好回忆，终身保存...听起来就像在卖快餐。"
我深有同感。自从五年前记忆修复技术被商业化后，这个行业就变了味。政府为了刺激经济，几乎是无限制地发放记忆诊所经营许可。
那些新开的诊所装修得金碧辉煌，但设备都是最廉价的国产货，操作人员三天培训就上岗。
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台老旧的记忆修复仪上。它的制造商早已倒闭，零件只能从黑市淘换，但它的可靠性是新设备无法比拟的。
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，它能感知到记忆中最细微的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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