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竹穿着单薄的里衣，修长的手指冻得通红，正在手忙脚乱地拨楞着炭火里的栗子。
“小人被宫里指派来侍奉殿下，殿下可是饿了？”他拣出一枚热乎乎的小栗子，献宝似的塞到我嘴里。
“这是我在山里拣的栗子，殿下尝尝，好吃么？”少年的眼睛亮晶晶，仿若雪夜的星辰。
栗子的香甜和喉头的委屈滚作一团，我突然不可抑制地大哭了起来。
玉竹将我捞到怀里裹成一个蚕，用衣袖替我轻轻擦去眼泪，温声安抚：
“莫哭了。”
“小九，莫哭了。”
我嗅着他脖颈间松木清冽的香气，慢慢止住了哭泣。
之后的日子，我与玉竹相依为命。
偌大的皇陵里冷冷清清，我心头郁郁，玉竹却总能想办法逗我开心，爬树扑蝶，招猫斗狗，自有一番奇妙趣味。
有时，我们会一起在皇陵里探险。穿过一片片幽深的林木，跨过一道道斑驳的石阶。
有时，我们携手在山林里寻宝，每当发现一个野鸡蛋，或是一株奇异的花草，我都会兴奋地大叫，而玉竹则会微笑着揉乱我的发，眼神里满是宠溺。
没有炭火，我和玉竹同榻而卧。
北风呼啸，我窝在他怀里，丝毫不觉寒冷。
长夜漫漫，玉竹会给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，花精树妖、仙狐鬼魅、山川灵秀、云海奇缘，他的故事瑰丽又奇幻，我依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，仿佛置身于那晶莹瑰丽的神仙洞府，只盼夜再长一些，好让我的绮梦绵绵不绝。
玉竹不知从何处寻来许多细软的动物毛绒，为我缝制了又轻又暖的小袍子。他缝纫的手艺并不十分精妙，针脚七扭八扭，骨节如玉的手经常被针扎破，渗出红宝石一样的小血粒。
我很宝贝那些衣袍，夜里也要抱着它们睡觉，有了它们，我就再也不是没人疼的野孩子了。
玉竹总是把他那口少的可怜的吃食让给我，自他过来，我便再也没有饿过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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