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控制不住抖了抖。
少年长睫半垂，反手接住药瓶，嗓音如乐弦轻拨，清沉悦耳。
“恩人，当心。”
2
他叫江无梦，是进京赶考的官宦子弟。
走水路时偶遇盗贼劫船，带伤跳水潜逃。
除此之外，我问别的，他都会摇头。
“恩人，我记不清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音调平平淡淡的。
他的眼神总是望着窗外。
他看向我时，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微微挑着，眉眼间便似水波荡漾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五天过去，他已经能下床走上几步，不再咯血了。
似乎是感受到我灼热的眼神，他挪回了视线。
“恩人？”他唇瓣微启。
“嗯。”我眯起眼，笑着问他，“心肝儿在想什么？”
他沉吟片刻，面上无甚波动，似乎没听见我对他的昵称，但是我眼尖，清楚看见了他泛起薄红的耳垂。
“窗外的树很特别，我未曾在任何地方见过。”
他当然没见过，因为那不是树，是海底珊瑚。
我撑着下巴，笑吟吟地看他。
“除此之外，还在想别的吧？比如我为什么关你在屋里。”
他摇了摇头：“恩人救了我的命，我该听恩人安排。”
他总是得体又疏离，从不主动问，也不会沉默不答。
偏偏是如此一副模样，让我生了逗弄之心：“让你以身相许，你听吗。”
他微微偏头：“嗯？恩人说什么？”
哼，就差在他耳畔说了，怎可能没听清。
一看就是装的。
“没听清便罢了。”
我将杯盏摆好，沏了两杯茶：“你别叫我恩人，听着好别扭。叫我涂钰就行。”
他看着我，缓慢地眨了眨眼，漂亮的眸子里有亮光浮动。
“江某不敢直呼公主殿下姓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