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山：“堆砌辞藻？”
沈广源：“华丽一些，迷惑考官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是一脸懵逼。
沈青山刚开始对魏染有一点好感，如今却听到这样的话，简直是搜肠刮肚都不知道该如何骂人了。
读书人骂人，那是有辱斯文！
说好的要讲解解题，现在却告诉他们，迷惑考官！
沈五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，与向林对视一眼，仔细思索。
沈三郎很早就听过这样的答题方式，轻咳一声解释道。
“两位堂弟，大可回去翻阅往年小录，看看有没有前辈这般答题。”
听到这话，沈五郎与向林纷纷抓起桌上的小录翻阅，两人记性不错，带着目的性地翻阅，很快就找到了。
“这，这，还有这！用词很美，意境也不错，但是，仔细分析题目，似乎说的也不算完全符合。”
向林把小录翻开，与之同阅。
沈青山再次震惊。
这样都行？
难道这些年他读的书是假的？
沈广源跟着翻阅，似乎懂了，连忙说道。
“这不是最好的方法，却也不是最坏的方法。”
沈三郎看向懵圈的沈青山，轻轻挑眉说道。
“先生的意思，是不要空着。实在是解不出来，就用此法应对。”
说完，沈三郎看向魏染，他微微仰着头，勾着嘴角，似乎在邀功。
魏染提起茶壶，将他面前的茶杯续上茶水。
“好啦，今日授课到此，明日同一时间再继续。”
说罢，魏染留下一份题型，让他们做完，明日查阅。
所有被追捧的小录，魏染都买回来了，足足有三十本书！
还好，认识玉林书斋的掌柜，胡海兴给她折扣，原价一百八十两的书，最终花了一百六十两。
魏染：我有钱，但是也不能乱花啊……
查重整理，挑出重点综合，再换汤不换药的变题，做出一份新的小录。
等同于现代的《三年模拟五年高考》!
县试和府试，考的都是基础题。
只要能熟背四书五经，基本没问题。
这两场，阅卷的是当地的官员，也是主办的官员。主要是挑出能念书，写字又不错，心理素质还可以的人。
院试才是真正的科举入门。
院试开始，阅卷需要找人誊抄，覆盖考生答卷的名字，誊抄后由当地知府大人阅卷。
全程有监督，所以，不必担心有舞弊出现。
县试和府试虽然简单，但是舞弊绝对是杜绝的！
题目简单，不代表考场制度松懈。
当官的被扣上舞弊徇私枉法的帽子，轻则孤寡一一生，重则掉脑袋。
更何况，还有小录。
每年的小录都是官府和书局合办的，被录取的人，答的题都会汇总在小录上，连带名字和名次。
所以，如果有人才学不咋地，还被录取了，又没有被小录汇总，一定有猫腻。
……
晚上，吃过晚饭后，沈三郎开始做题，魏染在一旁看书。
相处那么久，魏染把能教的都教了。不管是人情世故的练达，还是学识上，她都倾囊相授。
他悟性虽然不高，但是胜在肯下功夫。
有句话是这么说的：极度的自律和勤奋，真的可以让一个普通人与天才并肩。
当然，这话说的简单，也就是上下嘴皮碰碰的事情。
做起来，太要命了！
古代虽然没有像现代那般，漫天遍地都是娱乐，分散注意力，各种焦虑鸡汤贩卖。
但是，古代，讲究的是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
举家供你念书，你肩上担起的责任重大。
压力可不是一点半点的。
更何况，还是寻常百姓家，没有试错成本，只有一头扎进去猛然前进。
魏染放下书，洗了水果切好端过来，又倒上一碗甜汤。
“适当休息，劳逸结合。”
沈三郎听言点点头，还剩最后一题，他放下毛笔，端起甜汤喝。
“嗯，还是那么好喝。阿染，你说，族长会不会已经发现你是截书人的事了？”
魏染吃了一块苹果，想了想说道。
“应该没有吧。”
沈三郎放下空了的碗，轻抬眼帘，勾着嘴角说道。
“考题你写了两份，一份在沈家，一份被他们两带回去了。”
沈青山和沈广源，对魏染一点不看好，是族长劝说才来的。
族长如今重视沈三郎，一定会细问两人。
到时候，一看笔记，必定掉马！
魏染不禁猛然站起来，凳子差点被推倒。
“糟了！嗯……算了，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
沈三郎看着她这般失态，忍不住莞尔一笑。
平时的她，总是一副成竹在胸，任何事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。
如今这般吃惊的模样，还是第一次看到。
与此同时，族长家里，灯火通明。
沈学林看了沈青山带回来的题，忍不住双眼放光。
熟悉的字迹！
明明是小楷，却带着几分狂野的气息！
“养猪截书人”的笔迹！
沈学林难以置信，又欣喜地追问。
“这真的是阿染那丫头写的？”
沈青山不解，不就是一份题吗，为何族公如此激动？
“族公，这的确是那丫头写的。族公如若不信，可以叫广源来问问。”
他话还未说完，就被沈学林敲了脑袋。
族长吹胡子瞪眼地说道。
“没大没小，目无尊长。丫头也是你叫的？阿染是三郎的娘子，是你们三嫂，如今更是你们的先生。”
沈青山不满地嘟囔。
“哪有女子做先生的？”
族长抬手，欲要敲打，沈青山连忙抱头躲开，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。
“愚昧，目光短浅！可以向其讨教学问者，皆可称之为先生。”
沈青山仔细回味族长的话，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今日魏染授课的情景。
左看右看，上看下看，她就是一个九岁的女子。
但是，她的言行举止，谈吐透露出来的修养一点也不符合目前的身份年龄。
处处都透着诡异！
族长把手中写着题的宣纸卷起来，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“年龄只是表象，求学的路上，学问好的先生方可事半功倍。今日，族公与你说的，皆与广源说全。记住，阿染是一位好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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