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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20448) "07.大红的本子,清晰的钢印。
我和安然的关系昭然若揭。
动手的保安愣住了,就连刚才一个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医生们也满脸的尴尬。
“看清楚了吗?
我才是她的合法丈夫。”
医生们噤若寒蝉,安然的眉头却皱紧在了一起。
“是又怎么样?”
“哪怕你是我的合法丈夫,也不是你羞辱宋屿妈妈的理由!”
“向她道歉!”
安然逼着我像宋屿妈妈道歉。
床上的宋屿妈妈也像个胜利者一样得意的看着我。
看着她那张和宋屿有七八分相似的脸,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我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就凭你污蔑宋屿妈妈拿了你的钱!”
安然一脸的坦然,刚才还有些尴尬的医生护士们纷纷倒戈,指责我不厚道。
刚好中介的电话打了过来,我摁下接听键,又打开了免提。
下一秒,中介清晰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中传了出来。
“林先生,我已经查过了,您的房租转给了一个叫周芸的女人,请问您认识这个人吗?”
周芸,就是宋屿母亲的名字。
安然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慌乱了起来。
却还是嘴硬开口,“这也不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宋屿妈妈的生活这么困难,我们租了她的房子,补贴给她有什么不好?”
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的。
直接将印有她名字的房产证照片拍在了她的脸上。
安然的面色由之前的理所当然转为灰白,我也告诉她。
“我再善良,也不是你拿自己的房子租给我,再把我辛苦挣来的房租转给自己前任母亲做生活费的理由。”
“我会起诉到底的。”
甩上门,我直接出了医院。
安然安慰宋屿妈妈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。
“妈,别管他,他这个人就是牛脾气,回头我好好说他一顿就是了。”
呵,牛脾气。
结婚十年,安然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。
哪怕是楼下的清洁工,得到她的笑脸也比我要多。
我总觉得,是因为我不够努力,没有给她想要的生活,所以安然才在面对我的时候笑容缺缺。
现在看来,只是她的心里没有我罢了。
08.出了医院,我妈打来电话。
“林宸,你和安然到底怎么回事?
是不是吵架了啊?”
我妈小心翼翼的声音让我鼻头忍不住一酸。
她身体不好,一直在国外休养。
我和安然结婚后,她不止一次提出想看看自己的儿媳。
可安然却总推脱自己身体不好,坐不了飞机。
我知道,身体不好的哪是她?
分明是宋屿的妈妈。
她舍不得让宋屿妈妈一个人住在医院,却要我长年累月的抛下我妈在国内陪她。
结婚十年,她甚至始终管我妈喊阿姨。
这些年为了安然,我牺牲了太多太多。
想想大洋彼岸一直牵挂着我的母亲,我深吸一口气告诉她。
“没事,就是打算离婚了。”
我妈有一瞬间的默然,我以为她会劝我和安然好好的,没想到她叹了口气。
“离了也好,我早就看出来安然那孩子心不在你身上,一直没说,是怕你伤心。”
我妈的话又让我心头一酸。
原来她什么都知道,只是为了我的幸福,一直闭口不言。
我答应我妈,离婚后一定第一时间飞过去陪她。
我妈很高兴,却让我别急,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说。
“对了,你有没有请律师?
孙怡她做律师了,刚好和你一个城市,要不我把她推给你?”
孙怡?
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宸哥哥长、宸哥哥短的小女孩。
来不及拒绝,微信已经有条验证消息弹了过来。
我妈也催促我,“我让人加你了,孙怡现在可厉害了,金牌律师呢!
有她帮你打官司,肯定能赢!”
“你请人吃顿饭,记得积极点。”
我看着验证消息里的林宸哥,我是小怡,选择了同意。
孙怡刚好在医院附近办事,听到我也在立马拎着小包过来了。
看到我额头上的伤口,她第一时间拽着我去了医院。
找了最好的医生帮我缝针不说,还买了一大堆药给我。
听着她认真的告诉我各种药的用法,末了还不放心又掏出纸和笔帮我记下,我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毕竟我和安然在一起的时候,一直都是我在扮演那个照顾人的角色。
安然只需要每天出去喝喝下午茶,回来还要抱怨我给她买的新包不够时髦,让她出去谈合作丢了脸面。
抽走了孙怡手里的便利贴,我让她别写了。
孙怡的眼里却闪动着认真,“不行,林宸哥你头上的伤口这么大,不小心护理肯定会留疤的。”
“我很快就写好了,你等等。”
活了三十年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男人也可以被女人关心。
可之前,即便我为安然做饭烫伤了手指,她也只会说我矫情。
09.林怡用了十分钟帮我详细记录了所有药品的使用方法。
甚至连先后顺序都标的清清楚楚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收起自己的纸和笔,问我到底有什么事找她。
我沉默一瞬,还是把我和安然的事情告诉了她。
孙怡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。
“这种情况下,我建议直接走起诉程序。”
“起诉安然?”
我问她。
孙怡否了,“不,起诉宋屿他妈,这样更快。”
我采纳了孙怡的建议。
诉讼书很快就被写好递交法院。
本来我是打算留下来等开庭的,可我妈的疗养院打来电话,说她的情况很不好。
孙怡让我安心去照顾我妈,官司的事她来跟进。
我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。
在机场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,安然打来了电话。
“林宸,你在干嘛?
婚庆公司说你的电话打不通。”
我一脸的莫名其妙,“婚庆公司给我打电话做什么?”
“就婚礼的事情啊,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,再给我们举办一场婚礼,就你最喜欢的中式风格,定金我都交了,我还请了专业的摄影师,你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一起拍婚纱照?”
安然的语气里带着讨好,我却觉得可笑。
从前我求着安然和我一起拍组婚纱照,她却说这太浪费时间,死活不肯。
现在却肯请专业的摄影师来给我们拍照了。
只是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冰冷的提醒她。
“安然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已经打算要离婚了,婚纱照什么的,就没必要了吧?”
安然却一下急了,“什么离婚?
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?”
“林宸,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,我已经把那些房租钱打进你的账户里了,你就别和我置气了,好吗?”
置气?
她居然能把这件事理解为置气。
想起我之前为了高额的房租,不惜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外面跑业务,哪怕累到中暑也不敢去医院。
只因为她说自己喜欢这栋房子,想住在这里。
可到头来,房子的业主就是她自己,我拿命赚来的房租被她打给了去世的初恋母亲做生活费。
心冷的像是冰,我告诉安然。
“你别说了,我说会追究到底就会追究到底,还钱是你应该做的。”
“对了,离婚协议记得签。”
安然还想说些什么,我却挂断了电话。
关机前,新的热搜冲上热榜。
是安然和宋屿在病房拍的婚纱照。
照片里的宋屿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,可安然依旧身穿婚纱,一脸甜蜜的陪在他身边。
仔细去看,甚至还能看到她眼底不舍的眼泪。
媒体纷纷称赞安然是模范女友,哪怕男友身患重病也不离不弃。
歌颂他们爱情的新闻稿更是满天飞。
安然手忙脚乱的叫人撤下这些热搜,甚至不惜爆出自己安氏集团总裁的身份。
但无一人理会。
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,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面无表情的选择了关机。
10.我匆匆奔赴我妈所在的疗养院。
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需要静养。
我义无反顾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在她身边照顾她。
就连带来的手机也不曾开机。
在我的悉心照料下,我妈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。
甚至能在我的陪同下出去晒晒太阳。
每天带着她一起出门散步,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时光,安心,惬意。
安然的出现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外。
这天我刚推我妈出去晒太阳,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疗养院外。
一个月的时间不见,安然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许多。
看到我的第一眼,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,委屈的喊我,“林宸。”
我的身子一僵,想要转身离开,安然却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。
不想让母亲担心,我只好让护士带她去散步。
疗养院的门口,安然拉着我的手一脸的委屈。
“林宸,你怎么不接我电话?”
“热搜上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,你别信那些无良媒体的话,我心里的人始终都是你。”
她卑微的向我道歉,语气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慌张,我问她。
“那照片呢?
也是媒体ps合成的?”
安然有一瞬间的默然,我继续开口。
“安然,你和我结婚十年,我和你甚至没有过一张合照。”
“就连结婚前我说要拍一组婚纱照,也被你反复推脱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,你不是不喜欢拍照,是因为和你拍照的人不是你喜欢的人吧?”
“还有你家的事情,安氏集团的总裁,安然,和你在一起十年,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家这么有钱。”
我的嘴角挂着讽刺的笑,犀利的话语更是让安然不知所措。
她哭着向我道歉,“不是这样的,林宸,我只是没准备好……”“那刚好,现在不用准备了,离婚协议你带了吗?
什么时候签好给我?”
安然慌了,哭着求我不要离婚。
“老公,婚纱照的事情是我不对,我已经把那些照片全部销毁了。”
“我隐瞒家境也没有别的意思,我……我可以把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都转给你,求你别离开我!”
安然卑微到了尘埃里,我却把一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塞进了她的手里。
“签吧。”
11.她摇头不肯答应。
我却叹了口气告诉她,“你和宋屿的婚纱照,是我发到网上的。”
安然的瞳孔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,一脸不解的问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和你早点离婚。”
我答的坦然。
安然瘫在了地上,似乎不能相信这么冰冷的话语是从昔日爱她如命的我嘴里说出来的。
下一秒,她的手机忽然响起,是宋屿妈妈打来的电话。
宋屿妈妈向安然哭诉。
“安然,我被林宸起诉了,他说我诈骗,要把我送到监狱里!”
“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,现在进监狱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去和他说说,别送我进监狱好吗?”
宋屿的妈妈慌张的像一条狗,安然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,我冲她耸耸肩膀。
“这些都只是开胃菜而已。”
“我手里还有很多你和宋屿的料,如果你不想他死了还被人诟病的话,早点签离婚协议。”
我看到安然的面色转为灰白,继而放开我的手,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12.我以宋屿和他的母亲作为威胁,相信安然很快就会签下离婚协议书。
她也果然约了我见面。
咖啡厅里,她将各种股份转让书和房产转让证明放在我面前。
我挑眉看向她,安然的眼神里满是讨好。
“林宸,这是我的所有资产了,我全都给你,求你……”“放宋屿母亲一条生路?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。
随手翻开面前的一份合同,价值过亿,我惊叹于安然的诚意,却还是拒绝了她,“挺有诚意,不过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我只要你和我离婚。”
安然的眼神中写满了痛苦,连带着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。
握住我的手,她一脸难受。
“林宸,你真的要和我离婚吗?
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以后宋屿的事我不会再管,我只求你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我可以搬过来和你母亲住在一起,她不是一直都想见我吗?
以后我每天在疗养院里陪着她?
好不好?”
这些话,我期盼了十年。
十年的时间里,我没有一天不希望安然能够少一些对宋屿的关注,多一点对我和母亲的关心。
可十年了,我看不到安然对我一丁点的情意,一颗心也在等待中反复冷却。
那场颁奖典礼,不过是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,让我强迫着自己从自欺欺人中醒过来。
我不得不承认,和自己结婚十年的妻子心里住着别的男人。
我累了,也倦了。
既然争不过,那就不必再争。
闭上眼,我告诉安然,“宋屿妈的案子明天开庭,如果你不想她坐牢,就现在签了离婚协议。”
安然的嘴唇微颤,她反复质问我为什么非要这样。
我却起身直接准备离开。
等到我快要迈出咖啡店的时候,安然终于提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她的名字。
我也猛松了一口气,告诉她。
“明天早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,办完手续后,我就撤诉。”
安然的身体瘫了下去,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晕了过去。
我犹豫了一瞬,还是选择了离开。
13.离婚手续办的很快。
当着安然的面,我打电话告诉孙怡撤诉。
宋屿的妈妈逃过一劫,安然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开心的表情。
拦下我,她问我,“林宸,我们真的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吗?”
我不明白她在执着什么,转身上了孙怡来接我的车。
安然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,见我不理,干脆在车后猛追了起来。
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拉越远,最后干脆踉跄栽倒在地。
可我却没有回头。
我妈的身体还是那样,医生说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
我买了两张机票,想带她去到处走走,完成她年轻的时候环游世界的梦想。
候机的时候,我意外在机场看到了孙怡,一问,居然和我一个班次。
看到我之后,她的脸上浮上了红意,不好意思冲我开口,“昨天我去探望阿姨,她说你们打算环球旅行。”
“我也挺喜欢旅行的,也懂一些护理知识,林宸哥,你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?”
哪里会介意?
孙怡帮了我这么多,我感谢她还来不及。
我们三个一起出发,一路上她帮我一起照料我妈,大家都玩的很开心。
每到一处景点,孙怡都会主动给我和我妈拍照纪念。
只是我们的背后,始终都有条小尾巴,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。
我甩了好几次也没能甩掉对方,最后干脆选择放弃。
最后一站时,我妈主动提议让孙怡也过来和我们合照一张。
孙怡喜出望外,摆好手机后过来和我们合照。
快门闪动的那一瞬间,我妈将我和孙怡的手叠放在了一起,然后安静的睡了过去。
14.孙怡陪我一起料理了我妈的后事。
按照她的遗嘱,我把她留在了南极。
办完葬礼那天,孙怡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。
我说不知道。
这些年我始终在追逐安然的步伐,都快忘了我自己。
孙怡却像是变魔术一般,从身后掏出了一张国际摄影师大赛的邀请函。
我有些惊讶,她却告诉我。
“之前看你挺喜欢摄影的,这次摄影大赛我自作主张替你报了名,林宸哥,你不会怪我吧?”
我鼻间一酸,眼泪差点直接掉出来,告诉她。
“可我已经很多年没碰摄影了,我担心……”孙怡却鼓励我说。
“别担心,林宸哥,我相信你!”
“再说了,你的那些摄影作品我都拿给专业人士品鉴了,他们都说你有拿奖的实力。”
“林宸哥,就当是为了你当年的梦想,博一把,好吗?”
看着孙怡眼中的希翼,我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孙怡陪着我一起去外面采风练手。
只是我的设备太老旧,拍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尽如人意。
大赛在即,孙怡背着我斥巨资帮我购买了一套专业的摄影装备。
看着那套几乎价值她一年工资的装备,我说什么也不肯收,孙怡却佯装生气。
“林宸哥,好马配好鞍,我是看你有拿奖的潜质才买给你的。”
“你要是不收,就是质疑我的眼光,那我们以后也不要再做朋友了。”
看着她眼底忐忑,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套装备,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。
摄影大赛很快来临,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和孙怡送我的新装备,我拿下大奖。
颁奖典礼那天,孙怡比我还要兴奋,不停的检查着我的着装打扮。
在她的期许下,我登上了领奖台,拿到了我从十八岁起就梦寐以求的奖杯。
主持人问我,有什么话要说吗?
我的目光划过台下的孙怡,掏出戒指,缓缓下跪。
“孙怡,我知道这很唐突,但我想问你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台下,孙怡泪流满面,含着热泪点头,在观众的欢呼与祝福声中,我们拥吻。
而那道从我离婚后就一直悄悄跟随在我左右的身影,也最终黯然离席。
15.我和孙怡的婚礼定在年底,第二年年末的时候,她给我添了一个宝宝。
三十多岁,初为人父,我很开心。
安然这个名字已经彻底从我生命中淡去。
我也不是很在乎,毕竟现在我拥有无比幸福的家庭,我很珍惜这一切。
再次听到安然的消息,是她的新电影上市。
虽然用了很多艺术的手法,但我还是一眼看出,那是我和安然的爱情故事。
宣传片里安然接受采访的片段,更是证实了我的想法。
她说,“在我二十岁那年,我遇到一个很爱我的人,但我不懂得珍惜。”
“等我回头再看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我想告诉他,我从来没有透过他去看任何人,只是那份感情太汹涌,让我害怕。”
“林宸,对不起,还有,我爱你。”
宣传片结束,最末尾挂着安然的讣告。
她在电影上映前的一个月因为抑郁症自缢。
地点就在我们曾经住过十年的房子里。
可我却没有任何感觉。
口袋里的手机响起,是孙怡打来的。
“老公,我买了排骨炖汤,今晚你早点回来好不好。”
我嘴角勾起微笑,刷走了刚才的视频,看了看手中刚给她买的花,点头答应,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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